透明的猴仔

日常心态崩


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太可爱了

眠狼:

如何打扮你的宇宙无敌霹雳硬汉共生体毒液!
共9P。可做头像。

这个太可爱了叭!!!!

眠狼:

蜘蛛侠X钢铁侠
Q版,共10P。——英雄成长。
以前发过,这次的是精修版本。可做头像。

我知道这很傻,也很幼稚
但是现在
我就是很想和你在一起

如若有声

许半北:


深圳这几天的晚风总是格外的凉,吹得人酥酥麻麻的。就好像很多年前王源对我说话时,轻浅的鼻息洒在我脸上,那种温柔的感觉。


我在安静的夜里睡去,如果没有花香,没有雨后残余的湿气,我就会梦见他。


我觉得我大概是想他了。


他在梦里也还是那么喜欢笑,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勾起的弧度刚刚好,眼睛弯成月牙状,里面盛满阳光。


他穿着校服,坐在我对面用手敲着课桌,一遍一遍的喊我的名字。


他说。


“祁小川,你输定了。”


“祁小川,我们能不能别打这个赌了。”


“祁小川……”


“祁小川,我也很想你。”


 


 



放学的铃声打响之后,教室里所有的人都跟商量好了一样,开始默默地把桌子上的书一本一本的往书包里面塞。


物理老师秃头的粉笔在黑板上写公式的速度逐渐放慢,每句讲解还故意把尾音拖得很长。


我瞟了一眼同桌,他书包已经背了好大一阵,面色铁青。


“这节课就到这里,同学们作业都记住了吗?”


“记住了。”


全班这么多人竟然把这三个字说的这么短促又整齐化一,我拉好书包的拉链,不禁感叹了一下。


“妈个鸡我今天奶茶店又挤不进去了。”同桌飞身一跃上了讲台,一边踩一边哭天抹泪,“秃头什么时候能不拖堂。”


“等毕业他肯定就不拖了。”我调侃道。


“你不废话吗你。”


同桌冲我翻了个巨大的白眼,跳回地上,跑到王源身边狠推了他一下,“兄弟,咋整,我的台式珍珠奶茶又泡汤了。”


王源很无语地拨开他的手:“门口我的粉丝有,你找她们要。”


“你几个意思?”


“一个意思。”


“卧槽王源你别以为你……哎呀我去有美女。”


同桌如脱弦之箭般射向了门外出现的靓丽身影,于是转眼间教室里只剩下我和王源两个人。我把书包背上放下背上放下,迟迟不走,装作在找东西的样子。


“哎,今天语文作业是不是就一张试卷啊,祁小川?”


我反应过来的时候,正对上王源清澈的双眼。我迅速低下头,假装在整理书,朝他的方向比了一个“OK”。


“还要背课文吗?”


我又飞快地比了一个“OK”。


“啊,那个,你就不能说句话吗,感觉你好久都没给我说过话了。”


我一愣,马上条件反射出一句话:“今天的语文作业就是这些。”


“哈哈哈这个可以可以。”


王源转过身,挎着包出了教室。最后我听到外面传来他的声音:“明天见!”


我马上也跑了出去,但是没能看到他的背影,鼻子突然间就酸酸的。


对你多了幻想,自然也就少了言语。


我忽然庆幸于我和他还有好多好多明天,或许在某一个明天里,我就能够突然有了和他说很多很多的话的勇气,然后红了脸。


 


 



太阳很大,几个不知名的校友抹着汗走到教室里来,找一支长的粉笔,在黑板上一个空白处写下学生会扣分标准的公告,又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。


我趴在桌子上,一边写新布置下来的论文,一边用余光看看那一头的王源。


“小川,你那本书呢?”一旁的梓欣凑了过来。


“什么书?”


“就是那本纳兰词啊,你说一定要送给喜欢的人的那本。”


我停下笔,从书包里拿出一本用牛皮纸包过的书,“这个吗?”


她接过,翻开第一页,看到我写的“仅送给喜欢的”六个大字,又马上合上。


“哎呦我的妈呀,怀春少女你这后面还没署上谁的大名啊。我还以为,你要写……”


“谁?”我紧张到手心冒汗,瞪着她问。


“隔壁班班草啊,那个大高个。”


“哦。”没从她嘴里听到那两个字,我默默松了口气,然后继续往下写论文,“怎么可能。”


“哎?那是什么书?”


王源的声音忽然在我耳边炸开,吓得我手一抖,一个字的最后一撇活活占了三个格子。


“纳兰容若的词,她要拿来送人的,不过送谁还没定。”梓欣抢着说,冲王源莫名其妙地挑了几下眉。


“那送给我怎么样?”


王源的话音刚落,梓欣就开始像猴子一样嗷嗷嗷的起哄,眼珠子欢快地转起来。我想到书中第一页那六个字,马上摇了摇头。


王源也不知道有没有被我的直接给惊到,他只是伸手挠了挠头,露出一个好看的笑:“要不要这么耿直啊。”


我不说话,把书放回到包里。


“行行行,不送就不送嘛。不过小川同学你怎么又不和我说话。”


我觉得脸变得很烫,像是天气忽然升温一般:“有吗?”


“有啊有啊特别有,我敢说全班里就你给我说话说的最少了。源哥我就这么没有魅力吗?”


我看着他开玩笑微微拧住的眉头,嘴唇动了半天,也没吐出一个字来。


“要不这样吧,我们打个赌咋样,”他像是想到了什么,一下又笑开,“从现在开始,你只要和我说话,一句话也算,就是你输,那本书就归我。如果我输了……你就随便给我开个条件,我能做到就行。”


我还没理解到是什么意思,他就又接着说:“那就这样愉快的决定咯。哈哈哈,你输定了。”


我记得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蝉叫的声音格外的大,震的我耳膜一阵一阵的疼。


我从来没有想过,他竟然会以这样古怪的方式,白白送给了我一个不坦荡的理由。


 


 



这是一场持久战。


接下来的日子王源用各种各样的方法来诱逗我和他说话,但我见招拆招,英勇善战,愣是没让他成功。


有一次他还威胁我说你再不说话我就从楼上跳下去,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然后走过去把窗户打开了。


之后他好像就有些气馁,没有再刻意让我对他讲话。


“小川,上体育课了,快点!”


我应了一声,一步三个台阶的往楼下跑,气喘吁吁地停在篮球场上,刚好看见王源飞身一跃把一颗球扣进篮筐里。


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都对篮球有着独特的情结,几天不打就手痒痒。王源穿了一双白色的运动鞋,小臂上肌肉的线条在阳光下微微起伏,刘海湿漉漉地贴在额前,滑进领口里的汗水闪闪发亮。一旁站着一堆拿着刚到小卖部买完水的女生,叽叽喳喳地笑着,时不时因为他一个潇洒的假动作失声尖叫。


我往操场集合的方向挪着小碎步,移不开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。


“同学快让开!”


我猛地回了神,朝声音的方向转过头。紧接着半秒后有什么东西卷着风狠狠地砸在我的脸上,我眼前一黑,身子往后一倾倒在地上。


“她流血了!”


不知道谁喊了一声,我忍着痛用手背在脸上抹了一把,瞬间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。一看手上全都是红色,我一猜就是鼻血砸出来了,好像还是两个鼻孔。但我心里想的却是麻个痹竟然被砸到脸,王源还在呢丑到他可咋整。


周围围了好多人过来,我虚着眼,看到那双白色球鞋停在了我的正前方。


“走,我送你去医务室。”


他的语气里似乎带着点儿担心的味道,我仰起头看他,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疼了。


他给我一张纸让我把鼻子捂住,然后打了声招呼,抓着我的肩膀拖起我就走。


我跌跌撞撞地前行,暗暗骂道王源你也是够了,说好的玛丽苏情节呢,说好的公主抱呢,你竟然用拖的我也是哔了哮天犬了。


血很快就浸透了卫生纸,开始一滴滴的落在地上,速度快的吓人。王源也有点慌了,手忙脚乱的指挥我用手把鼻子捏住,一会儿让我抬左手,一会儿让我抬右手。


“你,我……”


他急的说不出话来,我也傻了一样的,一边低头捏着鼻子往喉咙里咽血,一边嘿嘿嘿地偷笑。


到了医务室,医生花了好大一会儿功夫才帮我把血止住,然后拿出双氧水和酒精开始处理我倒下时擦出的伤口。王源在一旁吆喝着嗓子给我唱歌:“他说风雨中,这点痛算什么,擦干泪……”


然后他被光荣地赶了出去。


我目送他垂着脑袋出去的背影,心里想着不能让他在外面干等我太久,于是轻声催促起医生,一弄完马上就去登了记,然后跑出去找他。结果外面除了扫地大妈,什么人都没有。


他大概是回去打球了吧。


我一步一步走回医务室,找了个位置坐下,感觉太阳穴开始隐隐地疼起来。


 


 



“小川,你知道不,王源才两天没来,喜欢他的那些女的就急疯了,下课了就来我们班瞅瞅瞅。不过他粉丝还是老样子,聚在学校门口,脖子伸的老长了,像鹅一样哈哈哈哈。”


我安静地听梓欣聊八卦,把手中的一踏明信片放进书包里。


我隔三差五会收到这种明信片,纸质是原木色,很朴素很干净。应该是某个来学校很早的男生,找机会偷偷放在我这里的。他什么都不写,就只是在正中央画一个爱心。


我来学校总是很晚,所以也从没发现是谁。不过我也从来没想知道过他是谁。


只是想守着自己心底的秘密,守着自己的自尊,守着和偷偷喜欢的人孤独的回忆而已,何必要把别人的脆弱暴露出来,连一丝美好也不剩下。


“小川。”


“啊?”


“你说说看,是不是这个理。她们喜欢谁都好,偏偏喜欢王源。这注定最不可能的事啊。”


我拉住书包的手紧了紧,抬起头对她笑着说,是啊,太他丫的遥远了。


下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来的时候,王源突然出现在了门口,喘着粗气,脸色很难看。


“咋了?”同桌过去拍了拍他的背,问道。


他摆摆手,说,没事,进来的时候被粉丝堵了。


“我是说你请假咋了。”


“胃不舒服。”


王源说话的声音很小,嘴唇微微发白,可还是嘴角还在使劲往上扬。


他以前也请假,作为一个当红艺人总有这样那样的行程。每次回来他都满脸的疲惫,上课强撑着听完,下课就趴在桌子上睡觉,放了学又很快地赶回家补课训练。我常看见他拿着一杯咖啡皱着眉一次喝完,然后继续打起精神记密密麻麻的化学方程式。


我走过去,把他的课本放在他面前。


“哇太有心了还帮我记笔记,谢谢你了哈。”


我拿着笔很自然的在便利贴上撒了个谎:“不是,是老师让我帮你写的。”


他点了点头,说:“那还是谢谢了。”


我犹豫了一下,又写道:“没事吗。”


这三个字他看的比刚才要久,然后把便利贴回递给我:“没事啊能有啥事啊,我又不是小女生。”


我看了他一眼,刚好与他四目相对。他的粉丝确实没夸海口,他的眼睛确实很好看,像是把星星揉碎了洒在里面一样,闪闪的发着好看的光。


我的心跳被这星海搅得乱了几拍,视线马上错开,故作自然地飘向窗外。


我看到两棵树的枝桠靠在了一起,完全遮住了阳光,只留一地荫蔽。


 



我几乎是背着所有人,去看了王源的演唱会。


我去的很早,会场里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。我找到我的座位,看了看离舞台的距离,真的挺远的,心想幸好带了望远镜。


“哎妹子你有带灯牌吗?”一个穿绿色衣服的女孩从我后边冒出来,很友善的问我。


“我……没有。”我很平静地回答了她,虽然我并不知道灯牌是个什么玩意儿。


“噢噢!”她一下兴奋了起来,“你可以帮源家举一下灯牌吗?谢谢谢谢。”


“源家?是给王源吗?”


“对!”


“可以啊。”


然后她给了我一个所谓的灯牌,上面有“源哥娶我”四个字,还会发绿光。


我开始是拒绝的,简直羞耻炸裂了。不过细想那么远,他肯定看不到写的什么,帮王源粉丝做做贡献也好。


演唱会正式开始时,聚灯光瞬间变得特别亮,打在舞台中央。


王源和他的队友从升降台上冒出来的时候,全场爆炸式的尖叫,我真心感觉地都在震动。


他全程都在笑,时不时的向台下挥手。我知道他的胃病肯定还没好,只是他化妆之后看不出任何的异样,精神饱满。


我能够知道为什么。


那是他的向往,他的信仰,他能所创造的最巅峰的奇迹。他站的地方万人所向,他的每一个笑,也能让除了我的万人疯狂。


我看着台上歌唱的他,眼神迷离。


他在离我最高最远的地方,那是不是,只要他听不到我的声音,我也可以放肆一回。


“王源,我喜欢你!”


“王源,我喜欢你!”


“我喜欢你!”


我拼了老命的喊起来,把灯牌举过头顶。我清晰地感觉我的声音被淹没在人海里,但还是幸福到快要发狂。


“我啊,喜欢你。”


等到回家已经是凌晨,我扑到床上,吃力地清了清嘶哑了的嗓子。


翻开手机,有几条未读信息。我点开一看,全部是王源发来的。


“红红火火恍恍惚惚,今天演唱会超级成功。”


“有个粉丝还流鼻血了哈哈~我马上就想起你了。”


“我看到你了哦。”


看到最后一句我的心狠狠的一颤,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般。


怎么可能,他看见我了?可我坐得那么远,他怎么可能看见我?


“不是吧,我今天晚上一直都呆家里看小说。”


我打完这行字,点击发送,脑子像缺氧一般的难受。


“我开玩笑的,你也信啊”


我看着他的回复懵逼了很久,最后发了一个再见的表情过去。


“啊,其实挺希望你来的,这样我就可以给小凯他们说我同学都来捧我场了。哈哈,晚安了哈。”


我也打了个晚安,但是手指在发送键上方停了许久,迟迟都按不下去。我把手机甩到一边,把脸埋在被子里,像溺水的鱼一样大口大口的呼吸。


那天晚上我才第一次意识到,我的怯弱竟然可悲到了让自己都厌恶的地步。


 


 



下了点雨,外面的野猫一直在叫,有些男生拿着小石头朝它们远远的丢。


我刚把外套穿上,梓欣就从外面冲进来给我扒掉了:“哈哈哈哈哈哈祁小川过了!”


“什么过了?”


“你编的舞台剧啊,老师说可以,就按你说的,你去演农夫的女儿。”


“真的?”我觉得我整个人像被升华了,“你没逗我?”


“对啊,梦想成真了是不是很爽啊哈哈哈。等会儿和王源去对下台词哈。”


“王源?”


“不然呢,你当时不是说要王源去演钢琴家吗。”


我忽然想起了,这个角色,是我拿着笔,一点一点为他量身打造的。


我傻笑着,写着。我想,如果剧本选上了,他就是钢琴家,我是农夫的女儿,那是不是我就能够以一个戏子的身份,顺理成章的让我们之间的故事,按我想象中希望的那样演一次。


可我还是忘了。


钢琴家只可以有他一个,而农夫的女儿,却可以有很多个啊。


“把我换了吧,我不想演了。”


梓欣呆了几秒钟,一下把外套甩到我头上:“你有毛病吧你,你自己在先前说要演的,耍人呢吗。”


“可是……我现在不想演了。”


我在确定了我的眼眶里没有半滴眼泪之后,用很坚定的眼神看着她。她叹了口气,说:“行吧行吧,不过你自己写的剧不演个角色好遗憾的。”


我歪着头沉思了一会儿。


“那……我演一个没有台词的角色吧。”


于是按我的志愿,我在我的舞台剧中,出演了一颗树。


我从头一直站到尾,举着几个假的枝桠,腿特别麻,为了舞台效果还不准动。


我有点儿小紧张,但却不知道在紧张什么。


王源到底是上过无数次舞台的人,比任何人都表现得从容不迫。他坐在黑色的四脚凳上,闭着眼,手指在灵活地琴键上跳跃着。


那一首《梦中的婚礼》,他好像弹出了他所有的温柔和深情。


“美丽的小姐,你知道吗。我愿意舍弃我的财富,舍弃我的钢琴,舍弃我所拥有令别人羡慕的一切。我只想带你走。”


他站起来,走到女主角的面前,笑着向她伸出了手。


“所以,你可以跟我走吗。”


场下尖叫连连,我知道,下面的情节就该是农夫的女儿把她的手放上去,然后红着脸,说可以。


视线变得模糊,我感觉到左胸口里面被人捏了一把,又酸又疼。


我不得不把嘴张得很大,以至于控制住自己不让眼泪流下来。以至于,可以不发出任何声音。


等到散场之后,几乎很多人都在讨论舞台剧的表演,都说王源和女主挺般配,之类。


我坐在观众席的最后一排,看一个个陌生的面孔从我面前经过,没有站起来的力气。


“祁小川,我们的大编辑!”王源换好了便装,看到我马上冲了过来,“我演的不错吧?”


我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


“哈哈哈,那肯定嘛,我是谁。不过中间我差点忘词了,就是在……哎?你怎么了?哭什么?”


我这才发现我哭了,连忙拿袖子去蹭,可刚擦干眼泪就又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。


王源从口袋里拿出张卫生纸,笨拙地往我脸上抹。


“我听他们说,本来你要演农夫女儿的,但你后来没演成。是因为这个吗?”


他开口问我,眼睛亮晶晶的。


我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。


“哦,”他垂下眼帘,“那你肯定是被我的精湛演技打动了是不?”


我点头。


“哈哈,果然。”


他笑,又拿出一张纸,盖在我的鼻子上:“快擦擦,鼻涕都要流下来了。”


我抽了抽鼻子,飞快地在纸巾的掩饰下歪了一下嘴角。


其实我是知道的,暗恋本来就是场成功的哑剧,如果发出了声音,就变成了悲剧。


 


 



课程安排的越来越紧,每天都是做题讲题,写字写到手疼。不过一下课女生们还是聚在一起聊明星和八卦,男生呆一起讨论着昨天打的排赛,也有几个学霸在看辅导书练题。偶尔有个男孩子故意揪了一个女生的马尾,被追着满教室地打,还在笑。


我看向王源,他用手撑着脑袋,没有参与男生们的话题,眯着眼打盹。


我看时间还早,就跟梓欣打了个招呼,打算跑下去取上节体育课忘在操场上的外套。


“祁小川,你是不是要去操场拿东西?”到门口的时候王源喊住我,“我的杯子也忘了拿,能帮我顺带拿一下吗?”


我点了点头。


“谢谢了,就在那个扔实心球的沙坑旁边。”


 我跑到操场上拿了外套,低头一看表发现快要上课了,急忙往沙坑那边跑。


王源绿色的杯子就在沙坑边,我弯下腰刚要拿,有两个男生就打闹着跳到了沙坑里。一个人的脚扬起了一大把沙,全撒到了我的眼睛里。


“啊……”


我感觉眼睛里瞬间全都是各种各样的小颗粒,睁也睁不开,只疼得一个劲的叫。


那两个男生被吓到了,马上架着我去了医务室。医务室的医生说不好处理,里面有沙子也有小石子,可能伤害到了眼睛,要我赶快去医院。


去医院的路上,我死死的抓着王源的杯子,恐惧占据了整个身体。


 不过最后幸好没我想象的那么严重,眼睛只是缠上了厚厚的纱布,一段时间没办法看见东西。


我休息了一两天就回了学校,进教室的时候我听见全班都在惊呼。


“小川,你的眼睛……瞎了?”是梓欣的声音。


“你滚,没瞎。”


“王源超自责的,他……哎哎他过来了。”


“你的眼睛怎么了?”


我听出王源的声音很着急,莫名其妙的开心起来,忽然觉得受伤也不是件坏事。


“她的眼睛应该没事的。”梓欣帮我说道。


我点下头,在书包里摸索了一下,把他的杯子递给他。


“……对不起啊,要不是我让你拿杯子,你的眼睛也不会受伤了。”


我笑着摆摆手,心里比吃了几千颗糖还甜,暗暗的说了无数遍没关系没关系。


 



我返校的第二天,他就向老师申请要和我同桌换座位,说是心里很过意不去,看能不能在其他地方多帮帮我。


他帮我抄笔记,给我细讲课堂上的难点,还给我唱我喜欢听的粤语歌。


他笑着给我说我因为看不到而错过的趣事,什么班长又把老班的文竹弄坏了啊,什么同桌给隔壁班女生表白把人家吓跑了啊,什么一个女老师看到老鼠持续尖叫了一分多钟啊。我安静的听,风也很安静的吹,带着点他温热的气息。


他有时还会买一杯卡布奇诺给我喝,热腾腾的。


那时候有人把我和他凑了一对cp,叫什么“山川平原”,于是每次班里响起这四个字都闹哄哄的吵,然后我就能听见同桌王源超大分贝的声音。


“喂喂你们莫乱说啊,你们,你们思想龌龊,怎么不说他!”


再然后就会听见前同桌更大号的声音,“王源你不要脸!”


我听到纪律委员嘶声力竭的喊安静,眼睛有点痒,心里也有点痒。


有一节体育课我和王源都没上,他办新一期的板报,我坐着发呆。


没了视觉,我的听觉异常的灵敏,连他换根粉笔的声音都听的很清晰。


粉笔和黑板碰撞发出的的声音忽然间中止了,我不知所措的站起来,又不敢喊他的名字。


“你干嘛啊,坐着。”一双手搭上我的肩膀,把我按到椅子上。


我的直觉告诉我,他现在应该离我很近。于是我忐忑地咽了一口唾沫。


“今天的笔记,”我听到书放在桌子上的声音,“还有咖啡。我忘了给你,现在好像凉了。不过凉了也很好喝。”


我用唇语说了两个字谢谢。


“谢什么呀,你以前也常帮我做笔记啊,就当我还你。至于咖啡……”


我又咽了一口唾沫,期待他下面的话。


“算是我欠你的医药费怎么样。”


我有些失落,伸出手,想摸摸看咖啡的温度,结果一下子碰到一个柔软的东西。


像是……嘴唇。


我触电般的缩回手,脸像烧着了一样烫。那种神奇的触感还残留在指尖,我一时间都不敢呼吸。


“别动,我看看你的眼睛。”


他的声音很近,又好像很远。我感觉到他的手指在抚摸我的眼睛,很轻柔,很小心翼翼,像是一根羽翼在上面漂浮。


我心跳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回荡。一下,一下两下。


“感觉快好了的样子。”他收回了手,把咖啡的吸管靠到我嘴边。


我吸了一口,温度不冷不热。


“好喝不。”


我摸起笔,在草稿纸上凭感觉一笔一划的写:“为什么买咖啡要买卡布奇诺?”


他的分辨力很强,很快就看出了我写的什么,回答我说:“卡布奇诺比较甜。”


我又写:“咖啡其实越苦越好喝。”


“你是女孩子哎,女孩子喝咖啡喝甜一点的才对。”


他的声音温柔得让人窒息,我的笔尖在纸上顿了顿,没再写出什么。


 虽然眼睛看不见,这一瞬间我却能够感受到天空是怎样的蓝。


我发现这世界是这么容易就能感受到幸福,如此的美好却不真实,就好像寒冬里开满了春花,枯死了数年的古木发了芽。


 下了课梓欣回来,看见我在喝咖啡,就对王源说,“王源,喝咖啡对眼睛不好的。”


王源哦了一声,之后再没给我买过卡布奇诺。


 


 



眼睛好了之后学习更加的忙碌,一天到晚一直都在刷题。王源再也没有请过假,他的组合有活动也都只是王俊凯和易烊千玺两个人出席。下了课我再也听不到追逐打闹的声音,甚至也没听到一丝丝的抱怨。每个人都疲倦到没有任何力气说任何话,下了课全都清一色的倒在桌子上睡觉,养一点精力上下一堂课。


我第一次感觉离高考,还有原本遥不可及的毕业,都那么近。


 动员大会真的有很强大的震撼效果,开完之后连平时想上蓝翔的梓欣都抹着眼泪说老子要考清华北大。


“祁小川!”


我回过头,看见了穿着校服高了我一个头的王源。


“好振奋人心啊,我都要激动哭了。”


我听他说完,指了指一旁擤鼻涕擤得很丑的的梓欣。


他出乎我意料的没有笑着调侃她,只是盯着我的眼睛,很认真的说:“加油。”


我也很认真的点了头,跑到旁边的沙坑,拿着一个石子写了一个很大的“加油。”


他看着那两个字,又转过头看着我,突然很小声地说了一句。


“我们能不能别打这个赌了。”


我听清楚了,但还是下意识的用疑问的眼神望着他。


“啊,没什么,我开个玩笑。”


他一下子跑开,衣角在空中一摆一摆的,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中。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
高考一步步逼近,我有时会想,我们这么大一群人好不容易走到一起,却在考完几张试卷后各奔东西,也许此生永不相见,会不会太不值得了。


后来我才知道,不是值得,而是舍得。


 


那个男生还是在坚持送我明信片,上面的爱心画的越来越好看了。


 


我整理收纳箱的时候从里面摸出了一袋阿胶枣,上面贴着一张字条,是王源清秀的字迹:“给你补点血~”


我看了看他下面写的日期,应该是我流鼻血,他送我去医务室那天。


我撕开包装袋,吃了一颗,红枣香和蜂蜜味在我嘴里绽开,甜得我想要落泪。


 


高考前一周,我拿出了那本纳兰词,翻到第一页,定定地看着“仅送给喜欢的”之后那片空白。


我翻了过去。 


“人生恰似三月花,


倾我一生一世念。


来如飞花散似烟,


醉里不知年华限。”


 


 


十一


毕业的那天好多人都喝了酒,包括王源。他们在KTV里一首一首的点歌,一首一首的唱,从水手唱到爱情买卖,从爱情买卖唱到青春修炼手册。闪光灯被开到最大,我站在一边,看不清他们的表情。


我想起了好多我以为早已经忘记了的事。


我想起给我们军训的教官凶起来也很帅,上课时男生喜欢把橡皮切成块扔老师,女生跟隔壁班撕起逼很有气势,秃头上课的时候梓欣打盹被罚了一百个下蹲,同桌唯一告白成功的女子第二天就和别人公开交往,王源只要听到广播放他的歌就跑出去上厕所,我化学没及格抱着书包哭了整整一天。


我也想起,老班在讲台上说高中三年其实很短的时候,我恶狠狠的切了一声。


时间真是个残忍的东西,把我过去想珍惜的不想珍惜的统统都毁灭得干干净净。那些所有的回忆仿佛都是一场梦,真实存在的只是一张毕业照而已。


只是我似乎还想找寻回很多东西,可那些东西我一样都不知道是什么。


然后也只能道一句可惜了。


 “哎。”


王源走到我面前,嗓音有一种独特的低哑感。嘴里的酒气和他的薄荷牙膏味混合在一起,好像有摄人心魂的魅力:“你愿不愿意和我炒作?”


我望着他在闪光灯的渲染下略显空洞的瞳孔,握住了拳,指甲陷进手心里。


“就给外界说我恋爱了,和你祁小川。”


我的脑子里炸开一声轰鸣,心脏开始狂跳。


他看了我一会儿,伸手把酒杯放到桌子上,话里带了点笑意:“我开玩笑的,为什么我每次开玩笑你都会信啊。”


我的手缓缓松开,耳边响着梓欣和前同桌合唱的最炫名族风,没一个音在调儿上。


王源似乎也在听,只是他没笑。他看着我,眼睛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雾。


“不过你真打算到现在都不对我开口说句话吗,我们都毕业了呀。”


他开了口,像是笑了,又像是在哽咽。


我咬了一下嘴唇,牙齿不小心挂破了嘴皮。我舔了一下,淡淡的血腥味。


他拿起酒杯抿了一口,又说:“就算是我输了吧,说,有什么条件要提。”


我点点头,又摇摇头。


“王源!下首你的歌!”


他转过头朝那边说了声好,又把头转回来,想了想,对我淡淡的说了一句。


“玩得尽兴。”


我走到沙发的最角落坐下,看着他拿着话筒唱歌的背影,和其他人一起拼命的鼓掌。掌声久久不息,我的眼泪刚滚落到两掌之间,就又立刻被击成碎片。


我站起来,很想冲到他面前,给他说一句什么。什么都好。


我又坐下来,给自己满了一杯酒。


我又站了起来。


两个字,就说两个字王源好了。这个我在梦境里轻唤过无数次的名字,在这一刻,我想我应该可以用最动听的声音,站在他面前,念给他听。


可是我反反复复的坐下,又反反复复的站起来,总是被很重的空气挡住了要走的路。


 


 


十二


有人说,忘记一个人,一定会先忘记这个人的声音。


而我在他的记忆里几乎没有留下声音,那他如果要忘了我,要从哪里开始忘呢。


我考上了一所深圳的大学,于是毕业之后我就在这里住了下来,并且决定以后都在这里生活。


我总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王源。偶尔觉得很可笑,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“玩得尽兴”,而不是“再见”。


不过他说的也很有道理,因为在那之后,我再也没有见过他。


他的事业依旧是如日中天,我每次上街,基本上都能够从各个地方听到或看到他的名字。


只不过渐渐的,我好像有些记不得他的声音了。


可当王源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的时候,我还是很快的判断出了,这个说话的人是他。


他坐在摄像机面前,笑起来和以前一模一样。


记者开口问他:“请问在学生时期有没有喜欢过什么女生呢?”


他很腼腆,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:“有啊。”


低下粉丝的尖叫几乎能把房顶揭开,他做了个嘘的动作,效果显著。


“那和这个女生之间发生过什么故事呢。”


“嗯……我经常偷偷地送给她明信片,在上面画一颗心。”


“她发现是你送的了吗。”


“没有。”


“还有什么可以透露的吗。”


王源想了想,又继续说:“我和她打过一次赌。”


“什么赌?”


“先前听她的好朋友说,她有一本书要送给喜欢的人。所以我和她打了个赌,她输了就要把那本书送给我。”


“怎么才算输呢?”


“嗯……和我说话。”


“怎么呢?”记者笑了笑,“也就是说她如果要赢,就不能和你说话?”


“…对。”


他好像有点不好意思,大概是觉得那个赌约太过幼稚。


“那你得到那本书了吗?”


“最后我输了。”


我看见他浅笑了一下,双眸清亮。


记者安抚了一下众粉丝的情绪,又接着问:“那你感到遗憾吗。”


他和我那时一样,点点头,又摇摇头。 


等到下一个采访结束,放了一大段广告之后,我才慢慢的上前把电视关掉。


整个世界一下全都安静下来,闭上眼睛,他好像就在我的面前。


我一直以为我很胆小,原来我喜欢的人,比我更加胆小。


我光着脚跑到房子里,从床底下抽出一个大盒子,打开,拂去灰尘,拿起那踏明信片,一张一张的看。


上面的心有的画的很好,有的也歪歪扭扭。


我大概可以想象,他在无人的教室里,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张明信片的场景。他趁着阳光尚好,拿起笔,用心勾勒对我的喜欢。


我把明信片放了回去。


 


如若那时的我能够再勇敢一点点,在最后的时刻,把那本书塞到你怀里,那时的你也能够再勇敢一点点,在最后的那张明信片上,写下你的名字,那是不是结局就会有一点点不同。


如若有声,是不是钢琴家伸出的手,牵住的会是我。


遗憾吗。


其实不遗憾吧。


那些很快逝去并让我们怀念的岁月,我们也曾有过暧昧的瞬间,狗血的情节,四目相对的细水长流。我给过你无声的温柔,你也返还了我有声的眷恋。暗恋一个人应该做的事,我们好像都做过。


还有。


这些你送的明信片我都好好的攒着,我没丢。


我没丢你。


 


我又拿出了那本纳兰词,找到一只以前用过的中性笔,翻开第一页,在“仅送给喜欢的”后面,重重的添上了两个字。


王源。


这本来就是我一直想做而又未做的事,现在我以最大的力气写下它,用力到笔尖甚至穿透了三张纸。


这下就真的没有什么遗憾了。


只不过从此以后,他再也不会穿着校服,微笑着喊我一声祁小川。


 


想一想还真是难过。


 

@林森屿yu 呜呜呜呜我收到书了
拥有姓名!森屿也要一直开心下去啊认识你真的很高兴❤
往后继续请多指教啦🌟